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逝去的光影——摄影师吕厚民“画说毛泽东”访谈录

作者:班永吉 浏览: 发表时间:2019-11-18 13:53:12 来源:人民网-中国共产党新闻网

图1:1958年,吕厚民手拿闪光灯、相机、挎包和毛主席握手。

  2011年5月7日上午,在北京通州区吕厚民同志的家里,83岁的老人,精神矍铄。在两个多小时轻松、愉悦的访谈中,我分明地感受了吕厚民老人的谦逊、质朴和热忱。

  席间,吕厚民老人专为我泡上了一杯浓浓的龙井茶,并健步回书房取来了一本厚厚的画册。这是2008年由长城出版社出版的大型画册《毛泽东》。我们一起翻阅着收选吕拍摄的老数百张毛主席的照片,回想那些逝去的光影,仿佛闪现在眼前的是毛主席五六十年代工作、生活的岁月以及诸多珍贵的历史时刻。吕厚民作为毛主席身边的摄影师,他拍摄了大量广为人知的毛主席照片。

  吕厚民,1928年9月9日出生在黑龙江依兰县。1948年3月任小学老师。1948年7月至1949年先后在东北电影制片厂、北京电影制片厂工作。1950年到1957年在中央办公厅警卫局摄影科工作。1955年到1966年任新华社摄影记者。其间1961年至1964年担任毛主席的随身摄影记者。1967年到1974年“文革”期间受到冲击,身处逆境,全家下放农村劳动。1975年到1977年任新华社江苏分社摄影组组长。1978年至2000年在中国摄影家协会工作,曾任副秘书长、书记处常务书记、副主席、党组书记;后担任中国文联副主席。现为中国文联荣誉委员、中国摄影家协会顾问、中国艺术摄影学会名誉会长、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副主席。吕厚民在国内十几个城市以及东京、纽约多次举办个人摄影展,出版多部“***专题”画册。近年来,吕厚民数十次在国内国际的摄影艺术展中获不同奖项。

  1950年春天,吕厚民从北京电影制片厂照相科调到中南海,主要是为中央领导人拍些生活、工作和参加各种会议、社会活动的照片,作为历史、作为党史,留存下来。

  吕厚民拍摄毛主席的工作、生活照片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。我们的话题是从老人手中的画册来“画说毛泽东”远去的光影——

图2:1961年,吕厚民与毛主席在庐山合影。

2011年4月,83岁的吕厚民在人民大会堂。班永吉 摄

  一、我和毛主席的5次合影

  “***次是1957年。我爱人刘钟云也在中南海工作,我们是同事。在照片上,我搀扶着毛主席的右胳膊站在他右侧。我爱人右手握住毛主席的左手。这是我和毛主席的***张合影,我们感到非常幸福。现在我把这张照片放大36寸挂放在家里,就是刚才你一进门看到的那一张”。

  “第二次是1958年。我离开中南海外出采访一段时间。回北京时,正好赶上毛主席接见外宾,在中南海怀仁堂后院。毛主席见到我后,与我主动地握手,正巧被同行拍了下来。我手里拿着现在很少再见到过的那种闪光灯、相机和挎包。”(图1)

  “第三次是1961年。毛主席在庐山从住地出来散步,他前后都是卫士。大家看到那天天气不错,毛主席的心情也很好。他和几个同志合影,我也主动过来和毛主席一起请同事拍了一张。毛主席笑着说:我们过去不是照过了,还照?老人家的一句话把大家说笑了,看得出他老人家也很高兴。”(图2)

  “第四次是1962年在毛主席武汉住地东湖。一天上午,我们到毛主席住的那个房子里去,看看有什么活动?卫士说:主席在看报纸。说着我们就到了屋里。毛主席抬头看看我们。我走到桌子前,毛主席坐着看报纸。工作人员又为毛主席和我拍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。我觉得毛主席就是和蔼可亲的长者。”

  “第五次是1963年在毛主席70岁生日时。12月26日,是毛主席70大寿的生日。毛主席是很少过生日的。晚餐结束,毛主席和客人们来到西配房,白色杭纺大帘隔着内外灯光,和谐地把屋内映衬得像摄影室一样。光线的亮度和角度是我提前设定的。宾主准备就绪,拍照留念开始。毛主席老家的那位亲戚、程潜、章士钊……所有客人都分别同毛主席照相。在整个过程中,江青一会儿旁边指挥,一会儿帮老同志选择站位,在快门将按之前,还说:靠近一点儿主席,再靠近,再靠近。当轮到工作人员和毛主席合影的时候,考虑到毛主席连续几个小时的劳累,大家提出集体跟他老人家照一张。没想到毛主席面带微笑说:在天安门三四个小时我都站过,今天我和大家都高兴,你们一个一个来,一个一个照,没关系。江青那天很随和、热情,她主动接过相机,还对我说:你赶紧上去,我来照你和主席的合影。和毛主席的这张合影是江青拍摄的。照片上我还背着手,江青也没说什么。江青很喜欢摄影,在中南海时,我们不会主动地去找她,怕耽误其他工作。”

  “摄影记者就是服务。我想,和毛主席有那么多的合影的摄影记者恐怕不多。”

图3:1961年,毛主席在庐山游泳时的照片。

  二、毛主席是伟人,但同时又是一位非常慈祥的长者、可敬可亲的普通人

  “毛主席最喜欢游泳。北戴河、庐山人工湖、武汉长江、韶山水库等许多地方的水域,毛主席都畅游过,所以我们拍了他不少游泳时的照片”。

  “我为毛主席拍照,他从来没说你哪个能拍,哪个不能拍,哪个能发表,哪个不能发表。包括游泳以后,他没穿背心,上来以后,在那儿晒太阳。我拿相机对着毛主席,他还笑咪咪地看着我。这说明毛主席很支持我们的工作,他非常信任你。所以在那个期间,虽然任务很重,但心情很舒畅。这是1961年,毛主席在庐山人工湖游泳时的照片。”(图3)

  “我拍摄了许多毛主席和孩子们在一起的照片。他老人家对孩子们和身边人都充满感情和关爱,平和近人。这是1953年,我为毛主席和李敏、李纳、毛远新在溜冰场上拍摄的一张照片。”(图4)

  三、毛主席的表情很凝重

  “1952年5月,毛主席接见中国人民志愿军文艺工作者。作为志愿军归国代表、在抗美援朝战争中***荣立一等功的女文艺战士谢秀梅荣幸地向毛主席献花。谢秀梅献花握手后,突然扑到毛主席怀里,紧紧拥抱着毛主席,她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。老人家还挭着脖子,有点矜持。毛主席一看她流泪了,老人家也紧紧地闭着眼睛。当时,正是毛主席的大儿子毛岸英在朝鲜战场牺牲不久,毛主席心里很悲痛,尤其是见到那些从朝鲜战场上回来的人,他的心里就更难受了。这是毛主席很少有的悲伤的镜头,也展露了老人家他的那种父女情怀。”(图5)

图4:1953年,吕厚民为毛主席和李敏、李纳、毛远新在溜冰场上拍摄的一张照片。

  四、毛主席瞬间的神韵,也传达着他的一种风格

  “摄影是瞬间的艺术,需要多年的艺术修养的积累。真实的摄影照片反映真实的历史,也是明天的历史。不忽略转瞬即逝的历史时空,一靠好眼力,二看技术操作能力。好眼力,就是你的认知能力;技术能力就是对你的设备的熟练把握技能。技能和认知是统一的。我透过镜头去记录和观察毛主席,让我感悟了伟人的情操与风范,也影响了我的人生。”(见图6、7、8、9)

  五、作为我个人来讲,能在上世纪50年代初期拍到这张照片,我觉得非常幸运

  “参加领导人的一些活动,***还是要跟到底,不要拍几张就走。1953年拍毛主席和周总理在一块看文件的那张照片,是中央人民政府第24次会议上拍的。会议结束了,代表们都走了,我还在那里等着。我看见,周总理站了起来,没朝外走,拿着一份文件,朝毛主席走过去了。毛主席正在看文件,周总理还没走到跟前的时候,毛主席就已经感觉到了,他就站了起来。两个人拿着文件,都打开了,互相指着文件交流,很高兴的样子。当时,我用的是美国产闪光灯泡,一次性的。每照一次就要换一个灯泡。拍照时,先要把片子上好,装好灯泡,然后把片盒拉开,把距离调好,再按快门。当时就拍一次,也只能拍一次,这就是稍纵即逝的机遇。不像现在是全自动,可以连续拍摄。

  “这张照片能显示主席和总理的感情,应该说是比较早的一张代表作。照片《毛泽东与周恩来》发表后,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,成为上世纪50年代的一张经典照片。照片中毛主席和周总理并排站着,表情愉快,呈现出两人在长期合作过程中形成的默契、自然与和谐。

  “当时,这张照片家喻户晓,新华社还把它配了颜色,像年画似地摆在那里。作为我个人来讲,能在上世纪50年代初期拍到这张照片,也觉得非常幸福和欣慰。”(图10)

图5:1952年5月,毛主席接见志愿军文艺工作者。当时,毛岸英在朝鲜战场牺牲不久,毛主席心里很悲痛,这是毛主席很少有的悲伤的镜头。

  六、1961年——毛主席在庐山

  1961年,毛主席的首任专职摄影师侯波离开中南海另有任用,吕厚民接到通知接替侯波。在吕厚民为毛主席拍过的照片中,他也非常满意毛主席在庐山这张照片。在吕厚民的家里,还专门摆放着这张照片。

  “当时我国,正处于建国后最艰难的时期,持续三年自然灾害,中苏关系破裂。在这样的国内国际环境下,作为党和***的领导人,毛主席的思想压力很大。这年夏天,我随毛主席来到庐山。上庐山后,老人家心情不很好,连续几天都没合眼,也没走出房门。一个晴朗的上午,在身边工作人员的劝说下,毛主席停止办公,外出散步,他登上了含鄱口。在一个长条石凳边站定后,毛主席右手叉腰眺望着远方,一言不发。大约半个小时左右,他才在石凳上坐下,同英语翻译、秘书林克谈话。

  “林克走后,毛主席一个人侧身坐着,望着远方的天空,微微皱着眉头,表情凝重,一定是在思考着什么……

“当时,我用的是黑白胶卷,忙取出一个黄颜色的滤色镜片装在镜头上,这样把天空压暗一点,把白云更突出一点,坐在其中的毛主席整个轮廓被烘托得更鲜明。”

  透过这张照片,我们发现在毛主席身后,天空湛蓝,白云时卷时舒,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山下的鄱阳湖上,笼罩着一层薄雾。吕厚民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难再的、寓意深远的历史画面。(图11)

  “时代背景、自然背景和毛主席当时的心境,非常融合。”吕厚民这样告诉我,“尤其是在纪念建党90华诞的时刻,我们更应该缅怀老一辈革命家的丰功伟绩。”

图6:1961年,毛主席与空军司令员刘亚楼(中)亲切交谈时,毛主席在“雕栏玉砌”的石物前显得十分朴素而亲切。

图7:1953年,毛主席在赴武汉途中,赶上下大雪。毛主席在郑州火车站临时下车散步,体会“瑞雪兆丰年”的欣喜。

图8:1955年,毛主席参观全国美术展览。凝望每件艺术作品都会引发他老人家的诗人情怀。

图9:1956年,毛主席接见新疆***舞蹈家康巴尔汉。毛主席欣然接过康巴尔汉敬送给他的少数民族的帽子,并愉快地接受了“加冕”戴在头上。

图10:吕厚民拍摄的毛主席50年代的经典照片:《毛泽东与周恩来》。

图11:吕厚民拍摄的毛主席60年代的经典照片:1961年毛主席在庐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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